2025年7月1日 星期二

聖與心馬戲團-夜間秀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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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亮特別圓。

縈繞在周圍的雲層就像是從菸斗裡吹出的白煙,在遙遠的天空裡隨風搖曳。


斯圖呂貝爾躺在聖與心表演廳的屋頂上,欣賞這一片宛如水墨的月夜。

 

「也許該來找一天在夜晚開放馬戲團園區?」他對自己說,兩隻眼睛因為這個好點子而睜大,綠色的左眼像是因為期待而動了一下。

 

「就用這廣闊的天空作為布景!太妙了!」他拍拍手,張開的雙臂高舉著,眼前的月夜就像在他的手下攤開一樣。

 

「用那些跨越天空的流星為我們的小火車餐點取名如何?真是浪漫!」

 

他開懷大笑,即使那些想法尚未付出行動,但誰不喜歡為未來繪製藍圖呢?

 

就在這時,底下傳來了某個人呼喊的聲音。

 

斯圖呂貝爾跳起來,往屋頂下看去。

 

「晚安呀,歐特路思!」他瞇起眼微笑,接著舉起右手,誇張地行了一禮。「這個時間你應該在睡覺才對,是月色太美,讓你捨不得嗎?」

 

就算隔得好遠,斯圖呂貝爾誇張的詠嘆還是清楚傳到了地面上的歐特路思耳裡。(是的,兩對耳朵都聽見了。)

 

「我希望是。」歐特路思輕笑了一下才回答,隨後,他抬起一隻手,指向園區大門的方向,其中一顆腦袋也睜開了眼睛。

 

「但其實… …是客人吵醒我的。」

 

斯圖呂貝爾順著歐特路思指的方向看過去,他額頭上的那隻眼咕嚕地轉了一圈,也鎖定了那個方位。

 

「那可真是太剛好了。」斯圖呂貝爾喃喃低語,接著縱身一躍,他的身姿像是一位跳水選手,也像一隻俯衝的鷹,在黑夜裡劃出一道殘影。

 

喀搭一聲,他腳上的那雙長靴子在著陸時發出聲響,既優雅,也毫髮無傷。

 

「再提醒我一次,歐特路思。」他說,那雙紅綠異瞳閃爍著光芒。「園區的開幕時間是什麼時候?」

 

「下午兩點零二分。」歐特路思放下手臂,不動聲色的和另一顆腦袋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勾起一模一樣的微笑。

 

「沒錯。」斯圖呂貝爾也笑了,然後拍了兩下手。「看來我們的客人有點太心急了呢!不過沒關係,既然來了,那就必須好好招待他!」

 

然後,斯圖呂貝爾朝前方大步邁進。

 

 

讓晚間秀開始吧!

 

 

他高喊,頓時,原本藏於黑夜下的園區變得燈火通明,小至路燈,大至建築,都亮了起來。

 

 

 

好戲即將登場。

 



 

 

時間回到幾分鐘前。

 

有個渾身黑漆漆的人手忙腳亂地翻過圍牆,落地時還擦撞到了手臂。

 

他揉著因撞擊而發疼的部位,艱難地爬起身,並環顧四周。

 

依照路牌,還有這裡的裝飾和布置,他闖入的地方似乎是一座遊樂園。

 

這可能嗎?在這種幾乎都是住宅和小店的地區蓋了座遊樂園?而且面積還這麼大。

 

他自問,然後沿著腳下的步道謹慎地前行。

 

其實,這個地方不是他原先的目標,按照計畫,他本該在今晚偷偷闖入已經觀察了好幾天的一棟住宅中,搜刮值錢的東西,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逃走。

 

為什麼那房間裡有人?他明明確認了好幾次,那戶住宅只住著一對老夫妻!怎麼會突然出現個那麼強壯的男人?要不是自己經驗老道,早就被抓了。

 

他越想越氣,但現在的狀況更需要冷靜才是。

 

於是他深呼吸,決定把目標轉向這座遊樂園。雖然這裡範圍更大,他也不熟悉地形,但他發現剛才翻過的那座圍牆上,沒有防盜設備,也沒有監視器。

 

既然外部都沒做好防範措施了,內部就更不用說吧?

 

他頗有自信的說服自己,步伐也變得大膽了起來。

 

 

園區內部沒有一絲光線,這位入侵者基本是靠著月光在園區內行動的,也幸好今晚十分晴朗。

 

不過,走得越久,他也發現這裡不是座遊樂園,而是馬戲團。

 

拜託,誰會專門為了一個聽都沒聽過的馬戲團就買下這麼大一片土地,還搞了園區出來?這些有錢人真是閒著沒事… …

 

入侵者不屑地笑笑,甚至邊走,邊踢起路上的小石子,姿態輕鬆的不像個小偷。這也是因為,他發現這裡真的如他所想,連一台監視器,或一位警衛都沒有,所以他才如此隨意。

 

跟隨著路牌的指引,入侵者大搖大擺地來到了園區的入口處。

 

他想著或許能在這裡的售票處搜到些錢財,便在周圍繞了又繞,然而,一無所獲。

 

什麼樣的馬戲團不收門票錢?難道是給有錢人的娛樂,所以是預定制的?

 

入侵者再次不屑地嘲笑。他瞥了一眼設有複雜花紋的柵欄大門,旋即轉身,打算去其他可能有值錢物品的地方。

 

 

忽然間,一股違和感,很慢、很重的,湧上了他的身體。

 

他停在原地,雙腳維持在踏出一步的姿勢。

 

一陣晚風拂來,他抬頭看向夜空,隨風而來的雲層飄過眼前,遮擋月亮,使得周圍的光線忽明忽暗。

 

他接著轉身又看了一眼大門,這次,他很認真的看。

 

 

大門外什麼也沒有,一片漆黑。

 

為什麼一片漆黑?不是有月光嗎?為什麼只有園區裡是亮的?還有,其他東西呢?路燈、電線杆、或任何的建築,都沒有,甚至沒有一點道路的輪廓。

 

冷汗滑過背脊,入侵者靠近一步,瞇起眼想看仔細門外的景色。

 

但什麼都沒有。

 

就只是漆黑。

 

當又一個為什麼從腦中浮現時,忽地,周圍的燈光一同亮起,唐突的光線刺激讓入侵者一下子睜不開眼,只能瞇著眼、用手擋光,並四處逃竄。

 

 

讓晚間秀開始吧!

 

 

然後是不知從何處響起的,宛如某個節目主持人的有力聲音傳遍了園區。

 

入侵者緊張的四處張望,但是還在適應明亮的那雙眼睛誰也沒看見,

 

緊接著,一首盛大的進行曲隨之響起,路燈、路牌、道路旁種植的花草,都像是有了自主意識,隨著節奏閃爍、旋轉、搖曳。

 

是個傻子都看得出大事不妙。不論接下來出現的是警察,還是那個大喊的人,入侵者都決定先逃跑。

 

此刻的他也管不著大門外的那一片異常漆黑,便拔腿衝去,反正只要能逃離這鬼地方… …

 

但是,在他的雙手即將觸及大門柵欄的那刻,有個東西緊緊地纏住了他的腰。

 

「想去哪裡呢?客人。」一個低沉的聲音問道,接著,入侵者整個身體被一股無法抵抗的力量向後拽。

 

入侵者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痛的他發出嘶嘶聲,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隨後,一道陰影緩緩地投在他的頭頂,入侵者戰戰兢兢地抬起臉。一名藍眼睛的人投來目光,得體、有禮,卻讓入侵者渾身打顫。

 

因為那人的臉,居然是張白骨,只有兩顆藍眼睛鑲在眼窩的位置,還有那牙齒外露的嘴巴,彷彿正露出一抹張揚的微笑。

 

再低頭看去,他的身後,也甩著一條長長的,沒有血肉或皮毛,僅剩骨架的尾巴。

 

雖然不確定,但是… …剛才纏住自己的東西,似乎就是那根尾巴。

 

「您可是晚間秀的頭一位客人,不打算待久一會兒嗎?」藍眼睛的骨頭人問道,可他的眼底並沒有他語調中的那份友好。

 

察覺到這一點,入侵者手腳並用,匆忙又狼狽的從對方面前逃走。

 

他不敢回頭看,只是死命地跑,在進行曲的演奏裡、在路牌和路燈指引中,

 

尋找可以離開的出口。

 

 

 

望著落荒而逃的客人,阿加樂垂下腦袋,微笑著搖頭,似是因對方的舉止而感到好笑。

 

「這還是第一次,我的魔術把人給嚇跑了。」此刻的他已經恢復成平常那張迷人的臉蛋,漂亮的鱗片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這時,一隻青色的小鳥從遠處飛來,阿加樂立即伸出一隻手,讓小鳥安穩地停在他的手臂上。

 

小鳥是以不同色調的青色紙張做成的精緻小鳥,並且,與牠的動物好夥伴們一樣,脖子上都有一圈畫上去的黑色縫線。

 

「是,當然。」小鳥叫了幾聲,阿加樂點點頭,回應道:「再勞煩你轉告歐特,客人正在過去的路上。」

 

小鳥啾了一聲,旋即跳著轉身,再次往空中飛去。

 

 

 

入侵者沿著道路奔跑著,他不知道自己在哪,更不知道現在該往哪走,才能離開這裡。

 

也許是太慌張了,他覺得周遭的景色好像隨著分秒流逝在變換,路燈與路牌也不再為指引他方向,似乎還把他帶往了離出口更遠的地方。

 

就在他跑得筋疲力盡,想要停下腳步、喘口氣的時候,某種動物的吼聲忽地從身後響起,讓他再次繃緊神經。

 

轉過頭,一隻豹緩緩地從模糊的光影中現身,然而,牠的體型只比一般家貓大了一些,甚至根本不是廣義的動物,只是會動的布偶。

 

布偶豹再次發出低沉的吼聲,即使牠的體型小,如此具有威嚇意圖的聲音也讓入侵者恐懼的後退了半步。

 

不過是隻布偶,不可能傷害人的。入侵者說服自己,壯著膽子跺了地板兩下,想要將布偶豹驅離。但這不僅沒用,反倒讓布偶豹更加不悅地發出警告。

 

 

在兩方僵持之時,入侵者聽見了更多的腳步聲和窸窣聲從布偶豹的後方傳來,接著是一隻又一隻的動物出現了。

 

牠們是布料、木頭,甚至氣球做成的,而且都面露不悅,有的也開始對入侵者齜牙裂嘴、發出低吼。

 

下一個瞬間,為首的布偶豹衝了出去,飛快的撲在了入侵者的小腿上,並大咬一口。

 

怎麼可能?這玩意兒不是布做的嗎?入侵者痛得放聲大叫,同時也在腦中疑惑。

 

然後,其他動物們也接二連三的撲上來,有的抓住了他的雙臂,有的用頭撞擊他的腹部,場面一片混亂,充斥著入侵者的叫聲和動物們的此起彼落的嚎聲。

 

「很棒,孩子們。」

 

就在入侵者被小動物們的攻勢壓在地上動彈不得時,另一個既輕,又柔軟的聲音出現了。

 

「不過不可以咬人,我不希望你們吃下髒東西。」那個聲音的語調充滿關切,布偶豹一聽便鬆開了嘴。

 

入侵者艱難地抬起頭,想去查看小腿上的傷勢,卻發現竟然沒有流血,也沒有傷口存在。

 

「晚安,客人。」然後,他循著聲音看過去,霎時間就令他瞠目結舌。

 

那人長著兩個一模一樣的腦袋,宛若硬是裝在同個身體上的改造玩具,火紅般的頭髮更是鮮艷到詭異。

 

「真不喜歡你看我的眼神。」那人原先還算溫和的目光在對上入侵者時便黯淡下來,連帶周遭的動物都齊齊看向入侵者,連眼都不眨。

 

背景仍在撥放著盛大的進行曲,但此刻被注視的感覺是如此具有壓迫感,讓入侵者不禁渾身發抖,連想要求饒的話都卡在了咽喉裡。

 

「算了。」冷淡的注視後,那人的兩顆腦袋都偏往其他方向,然後舉起一隻手,隨意地揮了揮。「讓他滾出去。」

 

 

「收到!」

 

入侵者被那朝氣蓬勃的聲音嚇了一跳,視線四處亂轉,最後停在道路旁不遠處的一盞路燈上。那裡居然躲著一個人?

 

隨後,那個人影一躍而下,壓制著入侵者的小動物們也開始行動,拉出一條好長好長的緞帶,將入侵者的身體一圈圈捆起來。

 

入侵者嘗試掙扎,但他要是能掙脫早就辦到了,於是小動物們三兩下就把他綁的像個聖誕禮物一樣。

 

「嗯,至少好看多了。」雙頭人如此評語。

 

入侵者勉強透過緞帶的縫隙看過去,發現對方的身旁站了個看不見臉的人,只見到他手持一把雪鏟,用著同樣朝氣的語氣說道:「接下來就交給我吧!我們晚點見!」

 

隨後,他將雪鏟貼在入侵者的身後,其他小動物們也模仿他的姿勢,將前爪覆在入侵者身上。

 

「你、你要做什麼?」入侵者慌張地喊,而那人則是開朗地笑了幾聲。

 

「讓你『滾』出去!」說完這句話,小動物們便推動入侵者的身體,那個拿著雪鏟的人也開始施力,讓入侵者沿著路面開始向前滾。

 

 

 

隨著客人的慘叫聲、納絲希和動物們的腳步聲,消失在背景的進行曲後,歐特路思才瞥向對方離去的方向,不悅地做了個鬼臉。

 

接著,他吹了聲口哨,喚來方才來傳話的那隻小青鳥。

 

青鳥停在了歐特路思伸出來的手臂上,並親暱地往他身上靠近。

 

「好乖。」他露出微笑,輕輕地用指腹撫摸著青鳥的小腦袋。「替我提醒一下希莫洛佩,好嗎?」

 

青鳥啾了兩聲作為回應,接著展翅,往空中飛去。

 

 

 

入侵者眼花撩亂,噁心的感覺不斷從胃裡湧起、翻騰。與之相對的,在他身後的小動物和那個推著雪鏟的人卻很開心,某種程度上促使了他的反胃感。

 

「小心,有下坡!」就在此時,他聽見身後的那人大喊一聲,隨後他便沿著一個坡道一口氣往下滾。

 

入侵者滾啊滾、滾啊滾,已經不是用眼冒金星來形容了,他根本就看見了整個銀河系。

 

這裡哪來這麼長的下坡?而且怎麼可能會有高低差這麼大的地方?

 

在入侵者覺得自己好像要吐出來的時候,他不受控的身體終於停下了滾動。

 

他面部朝下,不停地發出乾嘔聲,四肢和軀幹也因為在路面反覆摩擦而隱隱作痛。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離開這裡?入侵者沮喪的想著,後悔自己闖進了這個瘋狂的馬戲團,也懺悔起自己的竊盜行徑。

 

但這些都沒有任何作用。

 

 

這時,綁在他身上的緞帶緩緩地鬆脫了,就好像有誰為他解開了,他的視線被緞帶遮蔽而無法看清,只能隱約聞到空氣中似乎有些許脂粉的香氣。

 

有個人一面解開那些緞帶,一面輕聲哼唱著某個令他熟悉,卻想不起詳細的旋律。

 

在囚禁他雙臂的緞帶終於鬆開時,入侵者立刻扯下眼上的遮蔽,但歌聲的主人早已離去,就連那歌聲也逐漸在周圍的進行曲中模糊而消失。

 

 

入侵者蹣跚地站起,四處張望,看見有隻青色的小鳥停在不遠處的一個路牌上,他搖搖晃晃地走上前查看。

 

牌子上只寫了三個字:向前走。

 

入侵者茫然地盯著那三個字,直到青鳥抖動翅膀,展翅飛離,他望著鳥的背影許久後,才緩慢地起步。

 

 

 

五光十色的燈光、進行曲盛大的演奏,使得夜晚的聖與心馬戲團園區如此活潑又迷人。

 

可入侵者不這麼想。

 

對他來說,這裡就是個鮮豔到疲乏、刺眼又刺耳的惡夢。

 

而且,他走不出去,也醒不過來。

 

明明他是照著路牌的指示走的,卻好像一直在同一個地方打轉。

 

路邊那個黃色的花叢他已經看過好多次了,不對,應該是紅色的?

 

路牌上寫著往左邊、往左邊、往左邊,然後停下來,跳三下,左腳一次、右腳一次、兩腳一起再一次。

 

搞什麼,這是整人節目嗎?

 

入侵者頭昏眼花,雙腿也開始不聽使喚,最後步伐不穩,摔了一跤。

 

 

 

他喘著氣,艱難地爬起來。

 

抬頭一看,居然又回到了那扇柵欄大門前。

 

與一開始一樣,門外一片漆黑,但這是他唯一的出路了。

 

於是他一步、一步,朝著大門走去。

 

他兩手抓著柵欄門,吃力的搖晃,試著推開,然而大門紋風不動。

 

 

 

「啊,總算找到你了!」身後唐突響起的聲音,此刻已經嚇不倒他了。他緩慢地轉過身,用疲憊、茫然、萎靡的目光看過去。

 

一個滿臉笑容的人站在離自己幾步之遙的位置。

 

他有一雙特別的紅綠異瞳,但左眼像是生病了像失控的塑膠活動眼一樣,落在眼角邊上。

 

「你覺得如何?我們聖與心馬戲團的第一場夜間秀!」那人情緒高漲的問,好像真的很期待得到回答。

 

但他卻皺起眉頭,露出無法置信,又悲怒交加的神情,隨後,一言不發的轉過身,繼續搖晃著柵欄門。

 

 

 

斯圖呂貝爾沒得到想要的回應,一副受到冒犯的樣子,然後誇張地嘆了口氣。「唉,真是無禮。」

 

接著,他緩緩走上前,同時,從他的袖口中抽出一張黑色的票券。

 

來到客人的身旁,他不顧對方的意願,強行將那張票塞進了對方手中。

 

「這次就不跟你計較了。」他笑的大方,漂亮的眼睛瞇成了弧線。「下次來的時候,記得要走正門,好嗎?」

 

說完,柵欄門應聲開啟,雙手還抓著欄杆的客人一臉疑惑,接著,斯圖呂貝爾便從背後推了他一把。

 

踏入漆黑的那刻,他立刻明白外面是沒有陸地的,他的身體像慢動作般墜落,一股不安的失重感很快取代了逃離的安心感。

 

在他最後一眼望向斯圖呂貝爾,只見對方保持著臉上的笑容,然後揮了揮手。

 

「再見。」

 

隨著那句話,他掉了下去。

 

那些樂曲、色彩,包括他自己,終被漆黑所吞噬。

 

 



 

睜開眼睛的時候,他躺在正要前往救護車的擔架上。

 

他頭痛欲裂,腦袋似乎受了重傷,被紗布層層捆了起來。

 

也難怪,他可是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去。

 

「好像是闖進人家家裡想偷東西,結果被抓了,為了躲人,翻牆想逃到另外一戶去,但沒抓好,就摔下去撞到頭了,你看看,傷成這樣,真是活該。」

 

在擔架經過圍觀的人群時,他聽見有人這麼說。

 

所以,那座馬戲團只是自己在昏迷期間作的夢嗎?可那些聲音、畫面、觸感都真實的不像是假的… …

 

很快,他被推入救護車,車門關上,把一切聲音阻隔在外。

 

他吃力地移動手臂,赫然察覺到自己的手中好像握著什麼。

 

他緩緩張開掌心,一張皺巴巴的黑色票券出現了,上頭印著一段燙金的文字:

 

『聖與心馬戲團 夜間秀門票』

 

他感覺呼吸一滯,努力想把門票拿到眼前細看,卻掉在了車內的地板上。

 

一旁的救護人員見狀,便彎腰拾起那張門票。在看了上頭的文字後,短暫露出疑惑的神情,便將其放入他的口袋裡。

 

而就在救護人員檢查那張門票的當下,他也看見了門票背面的一行文字。

 

 

『騙你的。不要再來了,臭小偷>:(

 

 

燙金的字體很是潦草,感覺像是誰夾帶著情緒手寫上去的。

 

不知怎地,這讓他笑了出來。

 

斷斷續續的笑聲持續了沒多久,他再次陷入了昏迷中。

 

這次,他什麼也沒夢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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