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7月28日 星期三

《那人與我活過的七日》Day 2.

 

把雞蛋砂糖牛奶和無鹽奶油攪拌均勻後加入過篩的麵粉

好好的拌勻到沒有顆粒就完成了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嘗過楓糖漿所以選了蜂蜜
時間是早上七點

平底鍋上半熟的鬆餅冒著一點一點的熱煙
我希望她會喜歡鬆餅


 +


Day 2.



後來的事,我沒什麼印象。
大概是被弄暈了。
至於是用什麼手法,我猜大概是氯仿之類的。
那種鬼東西會致癌啊,他知不知道這件事…

再來,
對於被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綁架這件事,
我也毫無真實感,甚至覺得自己是在做清明夢。
但因繩子摩擦而疼痛的手腕倒是告訴了我「這是現實唷。」
醒來的時候,就跟昨天一樣,
不知道是早上還是晚上,依舊待在暗暗的密室裡。
睡在地板上讓我某些身體部位有點僵硬,但也沒辦法。
這傢伙可是綁架了我,怎麼可能讓我過好日子?


突然,腦海中浮現了媽媽的臉。
每次遇到危險、或感到不安的時候,總會想起媽媽的臉龐。

但緊接著浮現的,是溢滿淚水、滿口鮮血的媽媽。

那副景象使我感到反胃,沒多久便開始乾嘔。

「媽媽、爸爸… …」
我想著他們的容顏,在地板上再度闔起了眼皮。

乾脆就這麼做一場不會醒來的夢吧,
與其醒來後面對不明白的恐懼,
夢著爸媽的臉或許會讓我平靜一些。


過了好久,在迷濛中,有誰在喊我的名字,
或許是因為真的夢見了爸媽,
我在被叫醒前真的以為是媽媽在叫我,
所以睜開眼時看到那個男人,讓我很不爽。

「早安。」他笑著低語,
「抱歉把妳叫醒,因為已經早上了,我得去上班,中午才會回來。」
他邊說邊把我從地板上扶起,讓我好好地靠在牆上。
接著拿起我沒注意到的,放在他大腿邊的餐盤。
上面盛著三片薄鬆餅,琥珀般色澤的蜂蜜自頂端流下,看起來很可口。

「來不及買妳喜歡的,所以我做了鬆餅。」
他保持微笑,同時用刀子把鬆餅切成塊狀,用叉子叉起,送到我嘴邊。
「早、餐…?」我不可置信地望著他問。
「對。」他回答,又補問了一句,
「妳不喜歡?」他表現的略微失望,又喃喃自語著:「果然比較喜歡吐司嗎?」

我看著他推過來的叉子,又看了看那盤鬆餅。
"誰要吃啊…" 我暗想 "搞不好有毒…"
我向左撇開頭,連同眼神也不對著他。
男人對此沒有回話,但我聽見了他將叉子放回瓷盤上的聲音。
「對不起沒有準備妳喜歡的,」他說著,將手掌覆上我的左臉頰,
「但不吃早餐對身體不好…所以,來——」然後硬將我的臉轉向正面。
「把嘴張開。」他再度拿起了叉子,把那塊已經有點冷的鬆餅貼上我的嘴唇。
我沒有因此張開嘴,反而比剛才閉的還緊。
「不可以這樣,」他邊說邊露出嚴肅的表情,眼神裡透出責備。
「快點,啊。」眼看他似乎開始生氣,我才張口咬走那塊鬆餅。

明明上一秒還用著非常溺愛的態度,
卻能馬上轉換成嚴肅的表情。
而且也同樣快速的,
能換回原先的溫柔神情。

他貌似是個不穩定的人。

吃完早餐後,他把我腳上的繩子換成腳鐐,
照他的說法,鍊子的長度足以走到這個房間中的洗手間。
那裡面已經準備好"我的用品"了。
然後他在離開前親吻我的額頭,並再次告知會在中午的時候回來。
因為不曉得惹他生氣會有什麼後果,我暫時不對他所做的舉動表示反感。
等到他真的離開這間屋子後,我才從地上起身。

目前的狀態:
手上的繩子沒有解開
腳鍊被鎖在角落一個鐵架子上(架子很重,移不開。)
肚子沒出問題,但還不能相信鬆餅沒有下毒

首先,我試著往那個男人離開的方向走去,
但鐵鍊的長度不足以到達那裡,
況且,門也一定上鎖了。

接著,我繞了一圈這房間,想查看有沒有其他出入口。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沒有什麼東西,所以顯得空間很廣,
但因為腳鍊的關係,我能活動的範圍也有限。

洗手間在我的右手邊,有些窄小,只容納著一座馬桶與洗手台,
但打掃的很乾淨,幾乎可以說是一塵不染,水龍頭甚至有熱水可以使用;
而在洗臉台的正上方,裝有一個不鏽鋼置物架,上頭放著一套盥洗用具,同樣是乾乾淨淨的。

然後我注意到了放在水龍頭旁邊的香皂。

"或許用香皂能把繩子弄掉。"
為了已經痛好久的手,我毫不猶豫地轉開水龍頭,然後把香皂扔進水中。
但奮戰了好幾分鐘,除了繩子和手染上刺鼻的香氣外,
完全沒有用。

之後又過了一陣子。
在我研究架子有沒有其他移動的可能時,外頭傳來了一些動靜。
應該是他回來了。

我躲在架子旁,手裡握著鍊子。
因為我想或許能趁他不注意從背後偷襲,然後逃出這裡,
但他一進來就發現我縮在角落,連一點機會都不給。

他手裡拿著印有便利商店商標的紙袋朝我走來,小心的在我們之間隔出一個空位後,
才慢條斯理地拿出袋子裡的東西——

是一罐柳橙汁和兩袋炸雞塊。
這些都是我去便利商店最常買的食物。
因為很喜歡所以每次都會買類似的搭配。
他居然記得?

他小心翼翼的,依序把東西排好,並將紙袋仔細的對折後放在腳邊。
我對他有條有理的行為目不轉睛,而他注意到我的視線後,僅是露出了微笑。

沿著虛線將炸雞塊的包裝撕開、打開柳橙汁並插入吸管,
他仔細的把一切都準備就緒後,輕輕地把這些東西推向我面前。

「早上對不起喔,沒有準備妳喜歡的。」
他笑著說,而那句話聽來好似在贖罪。
「來。」他拿起果汁,以另一隻手捻著吸管,並對著我的嘴。
我不像早上那樣反抗,而是乖乖地喝了一口果汁。
見狀他笑了,看起來非常高興。


明明就是平常喝的果汁,不知為何在此時有股懷念感。
"好想回家…" 我暗想著。
不管這男人對我有多好,他綁架我的事實也不會改變。
"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在我苦思的同時,他正用竹籤叉起一塊炸雞塊,呼呼的吹涼它。
這個男人一定哪裡有問題吧。
而被他關著的我遲早也會如此。
一想到就讓我幾乎絕望的快哭了出來。

吃完午餐,他又在這裡待了一陣子,
就像捨不得離開心愛的寵物,他坐在我身旁,不斷地撫摸我的頭髮。
因為距離很近,我從他身上聞到香菸與咖啡的氣味,
我不太喜歡,卻不敢輕舉妄動。

「妳的頭髮真漂亮。」他說,食指優雅的捲著我的髮尾。
「為什麼不留長呢?」原先都單方面的對著我說話的他,第一次嘗試與我對話。
「我討厭長髮。」
「為什麼?」面對我彷彿生悶氣的回答,他很快地反問。
「沒有為什麼。」我轉過臉,不讓他看見我的臉。

因為在這種情況下——
在這種對方什麼都不知道又硬是想戳破別人傷口的情況下,我很容易哭出來。

「好吧。」他簡短的回。
雖沒看見,但我很確定他正笑著。
「但妳的瀏海長了。」他說著捻起我前額上的幾根髮絲。
「不關你的事。」我粗魯的回應,然後舉起被綁住的手把他的手打掉。
面對我的舉動他不做任何反應,只是有點鬧彆扭似的發出哼聲,
隨後他說了句「我晚上回來。」便離開這裡。

他離開了很久,我才貼著牆壁哭起來。


我想念我的家人。
好想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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