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雞蛋、砂糖、牛奶和無鹽奶油攪拌均勻後,加入過篩的麵粉,
好好的拌勻到沒有顆粒就完成了。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嘗過楓糖漿,所以選了蜂蜜。
時間是早上七點。
平底鍋上半熟的鬆餅,冒著一點一點的熱煙,
我希望她會喜歡鬆餅。
後來的事,我沒什麼印象。
大概是被弄暈了。
至於是用什麼手法,我猜大概是氯仿之類的。
那種鬼東西會致癌啊,他知不知道這件事…
再來,
對於被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綁架這件事,
我也毫無真實感,甚至覺得自己是在做清明夢。
但因繩子摩擦而疼痛的手腕倒是告訴了我「這是現實唷。」
醒來的時候,就跟昨天一樣,
不知道是早上還是晚上,依舊待在暗暗的密室裡。
睡在地板上讓我某些身體部位有點僵硬,但也沒辦法。
這傢伙可是綁架了我,怎麼可能讓我過好日子?
突然,腦海中浮現了媽媽的臉。
每次遇到危險、或感到不安的時候,總會想起媽媽的臉龐。
但緊接著浮現的,是溢滿淚水、滿口鮮血的媽媽。
那副景象使我感到反胃,沒多久便開始乾嘔。
「媽媽、爸爸… …」
我想著他們的容顏,在地板上再度闔起了眼皮。
乾脆就這麼做一場不會醒來的夢吧,
與其醒來後面對不明白的恐懼,
夢著爸媽的臉或許會讓我平靜一些。
過了好久,在迷濛中,有誰在喊我的名字,
或許是因為真的夢見了爸媽,
我在被叫醒前真的以為是媽媽在叫我,
所以睜開眼時看到那個男人,讓我很不爽。
「早安。」他笑著低語,
「抱歉把妳叫醒,因為已經早上了,我得去上班,中午才會回來。」
他邊說邊把我從地板上扶起,讓我好好地靠在牆上。
接著拿起我沒注意到的,放在他大腿邊的餐盤。
上面盛著三片薄鬆餅,琥珀般色澤的蜂蜜自頂端流下,看起來很可口。
「來不及買妳喜歡的,所以我做了鬆餅。」
他保持微笑,同時用刀子把鬆餅切成塊狀,用叉子叉起,送到我嘴邊。
「早、餐…?」我不可置信地望著他問。
「對。」他回答,又補問了一句,
「妳不喜歡?」他表現的略微失望,又喃喃自語著:「果然比較喜歡吐司嗎?」
我看著他推過來的叉子,又看了看那盤鬆餅。
"誰要吃啊…" 我暗想 "搞不好有毒…"
我向左撇開頭,連同眼神也不對著他。
男人對此沒有回話,但我聽見了他將叉子放回瓷盤上的聲音。
「對不起沒有準備妳喜歡的,」他說著,將手掌覆上我的左臉頰,
「但不吃早餐對身體不好…所以,來——」然後硬將我的臉轉向正面。
「把嘴張開。」他再度拿起了叉子,把那塊已經有點冷的鬆餅貼上我的嘴唇。
我沒有因此張開嘴,反而比剛才閉的還緊。
「不可以這樣,」他邊說邊露出嚴肅的表情,眼神裡透出責備。
「快點,啊。」眼看他似乎開始生氣,我才張口咬走那塊鬆餅。
明明上一秒還用著非常溺愛的態度,
卻能馬上轉換成嚴肅的表情。
而且也同樣快速的,
能換回原先的溫柔神情。
他貌似是個不穩定的人。
吃完早餐後,他把我腳上的繩子換成腳鐐,
照他的說法,鍊子的長度足以走到這個房間中的洗手間。
那裡面已經準備好"我的用品"了。
然後他在離開前親吻我的額頭,並再次告知會在中午的時候回來。
因為不曉得惹他生氣會有什麼後果,我暫時不對他所做的舉動表示反感。
等到他真的離開這間屋子後,我才從地上起身。
目前的狀態:
手上的繩子沒有解開
腳鍊被鎖在角落一個鐵架子上(架子很重,移不開。)
肚子沒出問題,但還不能相信鬆餅沒有下毒
首先,我試著往那個男人離開的方向走去,
但鐵鍊的長度不足以到達那裡,
況且,門也一定上鎖了。
接著,我繞了一圈這房間,想查看有沒有其他出入口。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沒有什麼東西,所以顯得空間很廣,
但因為腳鍊的關係,我能活動的範圍也有限。
洗手間在我的右手邊,有些窄小,只容納著一座馬桶與洗手台,
但打掃的很乾淨,幾乎可以說是一塵不染,水龍頭甚至有熱水可以使用;
而在洗臉台的正上方,裝有一個不鏽鋼置物架,上頭放著一套盥洗用具,同樣是乾乾淨淨的。
然後我注意到了放在水龍頭旁邊的香皂。
"或許用香皂能把繩子弄掉。"
為了已經痛好久的手,我毫不猶豫地轉開水龍頭,然後把香皂扔進水中。
但奮戰了好幾分鐘,除了繩子和手染上刺鼻的香氣外,
完全沒有用。
之後又過了一陣子。
在我研究架子有沒有其他移動的可能時,外頭傳來了一些動靜。
應該是他回來了。
我躲在架子旁,手裡握著鍊子。
因為我想或許能趁他不注意從背後偷襲,然後逃出這裡,
但他一進來就發現我縮在角落,連一點機會都不給。
他手裡拿著印有便利商店商標的紙袋朝我走來,小心的在我們之間隔出一個空位後,
才慢條斯理地拿出袋子裡的東西——
是一罐柳橙汁和兩袋炸雞塊。
這些都是我去便利商店最常買的食物。
因為很喜歡所以每次都會買類似的搭配。
他居然記得?
他小心翼翼的,依序把東西排好,並將紙袋仔細的對折後放在腳邊。
我對他有條有理的行為目不轉睛,而他注意到我的視線後,僅是露出了微笑。
沿著虛線將炸雞塊的包裝撕開、打開柳橙汁並插入吸管,
他仔細的把一切都準備就緒後,輕輕地把這些東西推向我面前。
「早上對不起喔,沒有準備妳喜歡的。」
他笑著說,而那句話聽來好似在贖罪。
「來。」他拿起果汁,以另一隻手捻著吸管,並對著我的嘴。
我不像早上那樣反抗,而是乖乖地喝了一口果汁。
見狀他笑了,看起來非常高興。
明明就是平常喝的果汁,不知為何在此時有股懷念感。
"好想回家…" 我暗想著。
不管這男人對我有多好,他綁架我的事實也不會改變。
"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在我苦思的同時,他正用竹籤叉起一塊炸雞塊,呼呼的吹涼它。
這個男人一定哪裡有問題吧。
而被他關著的我遲早也會如此。
一想到就讓我幾乎絕望的快哭了出來。
吃完午餐,他又在這裡待了一陣子,
就像捨不得離開心愛的寵物,他坐在我身旁,不斷地撫摸我的頭髮。
因為距離很近,我從他身上聞到香菸與咖啡的氣味,
我不太喜歡,卻不敢輕舉妄動。
「妳的頭髮真漂亮。」他說,食指優雅的捲著我的髮尾。
「為什麼不留長呢?」原先都單方面的對著我說話的他,第一次嘗試與我對話。
「我討厭長髮。」
「為什麼?」面對我彷彿生悶氣的回答,他很快地反問。
「沒有為什麼。」我轉過臉,不讓他看見我的臉。
因為在這種情況下——
在這種對方什麼都不知道又硬是想戳破別人傷口的情況下,我很容易哭出來。
「好吧。」他簡短的回。
雖沒看見,但我很確定他正笑著。
「但妳的瀏海長了。」他說著捻起我前額上的幾根髮絲。
「不關你的事。」我粗魯的回應,然後舉起被綁住的手把他的手打掉。
面對我的舉動他不做任何反應,只是有點鬧彆扭似的發出哼聲,
隨後他說了句「我晚上回來。」便離開這裡。
他離開了很久,我才貼著牆壁哭起來。
我想念我的家人。
好想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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