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發生在七年前,新聞報導了很多天,我也有些印象。
強盜闖入一處民宅,殺害了先生與太太,女兒活了下來,卻與家人天人永隔。
在找尋有關她的資料時,相關的報導一列排開在網頁中。
現在想想,那可能就是造成她說夢話的原因。
她活在噩夢裡,誰也沒把她叫醒,
也不曾自己醒來過。
這樣的她,讓我感到非常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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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3.
我夢見了爸媽。
夢裡的我躺在床鋪上,生著重病。
他們分別在我的左右,溫柔的、微笑著的,撫摸我的頭。
「別怕,爸爸媽媽會一直在這裡陪妳。」
我不確定夢裡的自己究竟幾歲,但我將他們說的那句話信以為真。
安心的在他們的聲音中闔上雙眼。
不久,我從夢裡醒了過來。
或許是因為做了太過溫暖的夢吧,
睜開眼睛時所面對的現實,猶如冰霜,與夢境成了強烈反差。
躺在地板上的我打了個冷顫,慢慢起身。
我拖著腳鍊走向洗手間,
打算把將近兩天沒洗過的身子好好洗乾淨。
而洗臉台上方的架子像早就知道我的想法,已經準備了一套新的衣物在上頭。
我扭開水龍頭,在水聲下慢慢整理腦中的記憶。
昨天晚上那個人帶了晚餐來到這裡,然後把我手腕上的繩子解開。
他說『抱歉綁著妳這麼久』
"既然你對我抱著歉意就快放走我啊" 雖然我這麼想,但沒說出口。
接著,他像中午那樣向我搭話,或是玩我的頭髮,
一直到我開始睏了,他說會在這裡等到我睡著才離開。
我望著水中的自己,看起來很憔悴。
明明就做了美夢,為什麼還是覺得悲傷?
我不願多想,捧起水往臉上潑。
把身體好好的洗乾淨後,我的情緒總算是平復了些。
目前狀態:
手上的繩子解開了,手腕有點磨破皮。
身體—在感覺上—沒有問題。
精神不濟,很憔悴。
沒多久,他從門口端著什麼進來了。
看見我已經醒了,他很高興。
「早安。」他說「我今天沒有班。」
手上的托盤放著兩份早餐,是烤三明治。
他在我面前坐下,輕輕地把盤子放到我前面。
如今再做什麼掙扎也沒用了,我乖乖的把早餐塞進嘴裡,
大概是以為我喜歡三明治(其實也沒錯啦),他高興的笑了,也吃起自己的那份。
在他做完所有的家事後,便一直待在這裡。
我原本以為他會像昨天那樣找我說話,但沒有,
他想要幫我剪瀏海,說著就掏出了一把剪刀。
「不,不要,戳瞎我怎麼辦?」我往後貼在牆上,表現出不想讓他靠近的樣子。
「不會,相信我啦。」他說完就往我這逼近,手上那把開開合合的剪刀真的很讓人害怕。
我拒絕了好幾次,他依舊聾了一般不肯聽,拿起剪好的塑膠袋繞上我的頸邊。
"要是再亂動,眼睛或許真的會被戳瞎。" 看著他開闔的剪刀,我終究是停下了抗拒的舉動,任由他制裁我的瀏海。
隨著剪刀的開闔聲,頭髮一點一點的掉在地上,讓我想起之前在理髮院的事——
髮型師不斷問我要不要換個顏色、一直染綠色會不會膩,這樣的話。
我尷尬地笑了笑,沒特別思考他的話。
其實只要是看不出原先髮色的顏色都好,我不想讓自己的臉看起來跟媽媽很像,
留長也是,只要頭髮長了,就跟媽媽好像。
「妳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好悲傷呢。」他一開口,我才發現自己被盯著看。
因為瀏海已經被剪過了,眼前的他突然變得很清晰,
他有比我長的頭髮,瀏海用髮夾好好的夾起。
「讓我看著都覺得好難過。」他說完,放下剪刀,吹走黏在我臉上少許的髮絲。
我不說話,總覺得有點驚訝。
因為我的樣子只有被人說過看起來很疲倦,不會有人聯想到悲傷,
而我也一直以為自己是真的很疲倦。
悲傷嗎?或許內心深處是吧,只是我不想承認。
看我不回答,他也沒繼續說下去,讓剪刀的開闔聲來代替他的沉默。
不久,我的瀏海修剪完成,他邊掃著地上的頭髮邊誇獎我的新髮型有多適合。
我還是沒有反應,一直在思考他剛才對我說的話。
我的心底並沒有像早上那種悲傷存在,但被他這麼一說,
總覺得,身體某處,以針線胡亂縫起的傷口被使勁扯開,
不過意外地感覺不到疼痛,
反倒是一股冰冷,自傷處快速地擴散。
——「過夏。」
忽然,眼前浮現了媽媽的臉龐,
是平日下課後在家裡看見的表情,
將我攬入那份毫無保留的愛中。
然後冰冷的感覺如洪水般再次襲來,
措手不及的我未將回憶中的愛吞下肚,
便已溺水。
「過夏?」
聲音切斷了腦裡的畫面,
我從冰冷中返回昏暗的房內。
眼前的男人以右掌覆蓋我的單頰,藉此托高了視線,讓他得以和我對望。
「怎麼哭了?」
他問,同時以拇指抹去我臉頰上的眼淚。
我微微張口,聲音卻黏在喉嚨裡,擠不出隻字片語。
但我聽見了自己顫抖的吸氣聲,如同啜泣,一次次的反覆。
我想他也聽見了,所以在這之後,他面露心疼的擁抱我。
他手勁很強,讓我感到有些疼痛。
按在背脊上的寬大手心,彷彿要把我體內淤積的痛苦粉碎。
他沒有說話,甚至聽不見呼吸聲,
一瞬間讓我感到平靜異常。
閉上眼睛,我試著不去想其他事情,
除去他是綁架犯、我是受害者的這些條件,
讓身體放鬆,靠在他身上。
而似乎因為這樣,他雙手收得更緊了。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但應該沒太久,因為被抱緊的身體開始痛得有點受不了。
在我掙脫後,我發現他的臉頰微泛著紅暈。那種既苦悶又愉悅的表情,有點令我害怕。
「我很高興。」沉默持續了一陣子後,他開口說道,語氣裡帶著一點喜悅。
而且似乎不想我退開,他將雙手停留在我的背上。
「我一直都、一直都一直都,想著妳願意依賴我的某天。剛才那樣,在我眼前的妳,好美麗。」
他說話的同時露出了微笑,嘴角不再帶著詭異,反倒是一絲青澀。
「但我不想看到悲傷的妳,雖然被依靠真的很開心,我還是希望妳能笑一個。」
語畢,他瞇起雙眼,朝我綻放笑容。
但我無法對這張笑臉產生好感。
而且,他的態度跟話語讓我摸不著頭緒。
我對於他是什麼?
他又為什麼這麼執著於我?
「怎麼了?」發現我困惑的表情,他出聲提問。
「沒什麼。」我迴避他的眼神,用揉眼睛的動作擋下他的問題。
他沒有追問下去,維持半環抱我的姿勢。
沉默所造成的壓力實在太大,但又無法脫離他的雙手的我,猶豫了好久才開口說話:
「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看著他的雙眼,在我主動開口的瞬間,似乎迸出了一點光芒。
「我看過妳的書,應該說是妳翻譯的書。」
「<櫻桃樹下的屍體>、<在零時共舞>,都是有趣的懸疑小說。」
他回答時的聲音很高亢,感覺像是變了個人,與方才的、昨天的、第一天在這看見的他都不同。
「我特別喜歡<雪之悲歌>,劇情很悲傷卻又很美。」
他一一說出那些我曾翻譯過的國外小說。過程裡,他的表情寫滿崇拜,每本書都被他描述的彷彿史詩名作。
「啊,抱歉,話題偏了。」講著講著,他突然從那整片的字海醒來,並向我道歉。
「就是、那個啊—」可能因為剛才情緒還很高亢,他紅著的雙頰還沒消去,似乎連呼吸都加快了。
「我是在超商遇見妳的,那時還不知道妳是譯者,為了知道妳是誰花了點時間…」
「哈哈哈,我之前只敢偷偷看妳而已,現在妳就距離我這麼近,真是不可思議…」
霎時間,我發現自己的解讀錯了。
他看我的表情、對我說的話、對我的態度——是因為我太過緊繃,才忽視掉的嗎?
「嘿嘿。」他笑了笑,舉起左手撫上我的頭頂,
並小心翼翼的在額上留下一吻。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笑著又把我納入懷裡。
這個男人—他喜歡我。
理解到這點後,我渾身頓時起滿雞皮疙瘩。
「怎麼了?」抱著我的他在耳邊問,放低的音量有種刺入耳膜的錯覺,讓我發抖的更厲害。
「誒?妳的耳朵很敏感嗎?」感覺到我的顫抖,他離開我的耳畔,驚訝的問。
我沒有回答,眼睛也沒有看著他。
「妳生氣了嗎…」他喃喃自語,接著低頭讓臉能進入我避開的視線中,
「對不起,我不會再這樣了,不要生我的氣。」他說話的同時一直朝我逼近,不管我怎麼避開,
他就像預知了我迴避的路線,能準確的跑進我的眼前。
「夠了,停下來,」最後我受不了,直接閉上眼睛,
「我沒有生氣,只是想冷靜一下。」我邊說邊擺擺手要他後退。
他沒有回話,保持沉默向後退開一點距離。
我睜眼看著他退開,屈膝坐在那裡。半張臉埋在膝蓋之間,仔細一看,會發現他紅著臉。
「你幹嘛?」我皺眉望向他,他立刻就迴避了,不做任何回答。
我不曉得該怎麼面對現在的狀況,所以轉向牆壁那邊,不看他。
在發現那個男人的意圖後,這天突然過得特別慢。
他在午餐和晚餐的時間離開,然後花半個鐘頭料理。
他不再像上午那樣健談,或者說要幫我做什麼事,
吃完飯就乖乖地收拾碗筷拿去清洗,再回到這裡,坐在我的身旁不發一語。
不過他似乎擔心我因此感到無聊,所以帶了幾本書過來:
<雪之悲歌>、<製作毒蘋果派的方法>、<史密斯謀殺案>等等……,都是我翻譯過的書,
而他在拿出這些書的時候露出了很微小、極不明顯的自豪笑容。
…我真的不知道這到底有什麼好驕傲的。
對了,還有,
他坐下的位置比先前都還要近,所以這讓我很不自在。
我想要轉移注意力,所以很認真地把在翻譯過程中最辛苦的<製作毒蘋果派的方法>念得很仔細。
每讀過一個章節,我就會偷偷望向坐在一旁的他,他總是剛好在那刻轉過頭與我四目相交。
微笑。
臉紅。
轉過視線。
他的行為舉止詭異並不讓我感到害怕,只是讓我感到一股不協調感。
"你從哪來的情竇初開的小學生啊?"
在他結束上面的那些動作後,我嚥下自己的千百句吐槽,試著用小說劇情掩蓋過。
而之後,或許是因為太專注在劇情上,這一天的大腦使用量已經到了臨界點,我闔上書本打算休息,
他則是坐在我旁邊,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撫摸我的頭髮,不時發出輕輕的笑聲。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只希望自己能夠入睡來逃避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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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夏
●女性
●綠色短髮,脖子後面剃短
●半個繭居族
●從事翻譯,擅長英語、德語,會說法語,但不太會寫
●為了還學貸很常超時工作
●喜歡便利商店賣的微波炸雞塊、牛肉燴飯
●討厭苦瓜、蜈蚣、生物學
●明明常使用電腦又不好好休息,視力卻很好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說明到所以先拿出來的主角的角色設定
有點按照自己的喜好去設計的,he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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