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7月28日 星期三

《那人與我活過的七日》Day 5.


 Day 5.


睡醒時,覺得身體異常沉重,脖子也比平常還要僵硬。
感覺像熬夜整晚坐在電腦桌前動也沒動那樣,四肢有很多地方都非常痠痛,
這一切讓走去浴室的路程變得相當艱辛。
站在洗手台前,我望著水面上的自己。
模樣真是慘不忍賭,頭髮亂翹、臉頰還有點浮腫。
我隨便的洗過臉,然後盡力把亂翹的頭髮弄整齊,再好好地刷過牙。
總覺得沒睡飽,但睡回籠覺的話,腦海裡會一直浮現昨晚的事情,所以還是算了。

 

目前狀態:
手腕破皮的地方開始癒合了。
身體—生理和精神上—有點沉甸甸的。
被鍊住的右腳踝很不舒服,開始發癢。
左耳有很明顯的齒痕留在上面。

 

走出浴室,不知何時出現的他在昨晚同樣的位置上盤腿坐著,正翻閱之前帶來的<史密斯謀殺案>。
在他左手邊擺放著托盤和一碗散發熱氣的…看不清楚那是什麼。
隨著翻過的書頁,他轉過的視線發現了站在浴室門口的我。
「午安。中午了唷。」他闔上書本,然後把托盤移動至自己的前方,
走近一看,是一碗看起來很普通的湯麵,散發著微微的香氣。
我看向他,發現他還穿著居家服,並不是先前看過的外出上衣。
他沒有出門?所以剛才只是去煮午餐?
他整個上午都待在這裡?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想歸想,我什麼也沒說。
還是坐下來把午餐吃了吧。
看著托盤上的碗,我想著要是回到第一天,那麼第一天的我鐵定不會相信自己居然會接受這男人煮的食物。
"不,最該驚愕的應該不是食物的部分吧。"
我在腦中吐槽自己,然後捧起碗筷。

麵的湯頭很好喝,讓胃整個暖了起來,腦子也逐漸清醒過來。
吃到一半,我突然發現他正以一種溫柔的眼神看我。
「你不用上班?」我不以為意,抬起頭隨便問了些話。
但他只是嗯了一聲,雙眼跟著笑意瞇成一條弧線。
雖然他的行為舉止一直都很異常,但總覺得今天特別詭異,尤其是那股毫無遮掩的愉快,
就算是領到薪水的我,也從沒散發過那般愉悅的氛圍。這傢伙到底發生了什麼?
"還是別問吧。" 我繼續嚼著嘴裡的麵條,假裝沒注意。

 

當他做完家事並回到房間時,手上多了個新東西。
「送給妳。」他說著將那個黑色的六角柱放在我面前。
仔細一看,六角柱有十二個面,用黑色的塑膠拼裝而成,看起來很堅固,
上頭數不清的白點大小不一,有些甚至以白線串連著。
「這個叫做星空燈。」見我不做動作也沒有提問,他開口解釋,旋即起身關掉拉線燈。
「看好囉。」他興奮的笑著,拿起六角柱倒轉過來,打開底座的開關。

 

喀的一聲,

像魔術師彈指那般輕響,
璀璨的星點瞬間佈滿四周。

 

眼中原先的倦意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訝。
我環顧那些點綴在周遭的不同的星座,彷彿連震撼而深吸的那一口氣,都混有那片璀璨。
低頭望向微微發顫的手心,上頭照映著無數的星點,
好似輕輕一捧,這片閃耀的星河就能被我撈起。

「很漂亮吧?」他坐到我身旁,笑聲般的話語像小孩子一樣。
因為距離很近,我們的肩膀碰在一起,
讓我比剛才還要能強烈地感覺到他身上的愉快氛圍。
"這就是他高興的原因?想讓我看星空燈?"
原因單純到讓我有點不可置信,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沒有其他解釋。

「這個燈只要調整月份和經緯度,就能看見四季不同的星座。」說完,他興致勃勃的轉著底座的按鈕。
「中間那是什麼?」回看那幾萬顆恆星,我隨手指著上頭的一個星座問道。
「小熊座,尾巴那裡就是北極星。」
之後他接著指向它的鄰接星座,一個一個報上名字。

我沒有看過真正的星辰,對他口中所描述的美麗星座也一知半解,
但聽他訴說的語氣、看他訴說那些亙古傳說的模樣,
意外的讓我有點開心。
時至現狀,我已經不打算逼自己停止這種想法,
反正再怎麼瘋狂的事都發生了,我也沒必要繼續維持正常思考。
但我為什麼開心呢?

沒多久,他結束了星星的話題,面向我,嘴角牽動雙眼,露出了開朗的笑容。
「…真的有這麼高興嗎?」或許是因為氣氛,我沒能忍下吐槽,順著呼吸的節奏脫口而出。
一聽到我這麼說,他的笑容頓時僵住了,變成有些尷尬的表情。
「總、總之,這個就給妳了喔!」他說著又將星空燈往我這推了一點。
不過一秒,在他慌張的準備離開時,我扯住他的上衣袖口,他因為突來的拉力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不,嚇到他的主要原因是我吧。

「謝了。」
「誒?」
他又嚇了一跳。
「我說謝謝,這個燈滿不錯的。」
「啊、嗯,是、是啊。」
他結結巴巴的回答,雙眼直盯著揪住他袖口的我的左手。


想必他很不知所措吧。
其實我也是,對於自己做出這樣的行為感到很困惑。
但再多的為什麼也解決不了事情。

距離被抓來這裡,已經過了五天。
我的心理層面上,似乎有某些地方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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