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很明白,
即便我的愛是無盡,
面對妳的痛苦,
依舊無能為力。
┼
Day 6.
通常,我做的噩夢是回憶組成的片段,
有時會像壞掉一樣,重複某個畫面,或是順序錯亂,
總而言之,我不曾夢見不真實的場景或人物。
而這次,也是第一次,我夢到了不是由回憶組成的噩夢。
我,與兩具倒臥在血泊中的屍體對望。
在他們原先該是雙眼的地方是兩個窟窿,我在那其中看見了無助、求救,還有恐懼。
我倒在地上,彷彿有無數隻手壓住身體,使我無法動彈;
只要一開口,嘴裡便會立刻湧出墨水般的液體,濃稠的幾乎會噎死自己。
但即便如此,我仍死命的開口,
使勁全力的去動一根指頭,
只為回應那對早已沒了生命的空洞。
我感覺全身劇烈的震了一下,隨即瞠開了眼皮,
我快速的移動眼球,想確認自己離開了方才的夢境,但只瞧見一片漆黑。
心跳變得像是一把槌子,一下一下的,用力敲擊著胸口,使我感到一陣悶痛。
「過夏。」
正當我過度換氣而感到頭暈前,那男人的聲音從右方傳來。
他的手搭上我的肩膀,慢慢的把我從地上拉起;我躬著身,他則按著我的背,順著脊椎,反覆的拍撫。
可是即使如此,心跳和呼吸仍是沒有恢復,胸口也隱隱作痛著。
夢境的殘像也不時的在眼前浮現,我突然發現那兩具屍體不是別人,就是我的父母。
我鎖緊眉頭,用力地閉眼,嘗試避開那些不真實的景象,
與此同時,冰冷的感覺再次襲來,它們自我的腳底一口一口的啃食起來,
我害怕自己會被吃掉,卻什麼都做不到,只能繼續閉著眼,
然後,
在心底哀號。
好冷。
真的好冷。
停下來。
拜託。
┼
她蜷起嬌小的身子瑟瑟發抖,咬著嘴唇,像在強忍著尖叫。
不管我怎麼呼喊,她都沒有回應。
「拜託,停下來…」我不曉得自己究竟在對什麼東西說,或許是她的混亂,也或許是她的噩夢吧。
但她只是更加用力地縮起身體,像要把自己給捏壞一樣,
好像僅有如此,她才能與之對抗。
我不能看她這樣下去。
於是我捉住她的雙手,試圖撐開她脆弱的防護盾。
「過夏、過夏,看著我,我在這。」
我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祈禱這能穿透壟罩她的那一片漆黑。
「殺了我…」
然而哽咽著的她,最後編織出了痛苦的言語。
「要是我…一起被殺了就好…」
隨著她那句乞求般的話語,她漸漸鬆懈下來,接著靜靜地倒在我的懷裡。
我抱緊她,淚水不停的滑過臉頰,落在她的身上。
因為她的存在帶給了我救贖,
所以我也妄想著,自己能拯救她。
如果讓她看著我,她就不再看向那些悲傷。
如果讓她觸碰我,她便不再驚動那些回憶。
如果,
我以愛情將她包覆,她就能被拯救,
那該有多好?
「我愛妳。」
我握起那隻纖弱的手,細語著。
「我愛妳。」
┼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